• “到了,下来吧。”
    “哦。”李赫宰从后面跳下来,打量着眼前白色的建筑。
    只有一层高,门口对称分布着花圃及白色的栅栏,花圃里边不知是什么花,在秋风里开得精神抖擞,墙上贴了些彩色的海报还有告示什么的。
    根本就不像是一个邮政局,倒有点像糖果商店。

    “对了,”李赫宰跟着赵奎贤慢吞吞往里面走,一面问他,“抬工是什么意思?”刚才来的路上一直听到这个词。
    “那是梅格的俗语,就是上班的意思,”赵奎贤回过头来,“俗语还有很多,以后慢慢学吧。”

    走进门就是业务厅,面积不太大,一边放着沙发矮桌和报纸架,一边的柜台和玻璃隔出了工作区。
    此刻还没到上班时间,沙发上坐着的人虽然没穿制服,看起来好像都是员工的样子。

    “嘿,奎贤。”一个棕红发色的男子站起来朝他们打招呼,跟着其他三个人也都站起来看向这边。
    李赫宰忽然觉得有点怯,不由抓了抓奎贤的袖子。
    奎贤顺势把他推到几个人的面前:“李赫宰。”

    “上司喔,”一个黑色短发的男子对着他笑起来,眼睛眯得弯弯的,说着上司,口气却根本没有那回事,“我叫金英云。”
    “金钟云。”棕红色头发的男子跟着说道。

    “兄弟?”
    金英云依旧弯着眼睛和嘴角:“错,虽然名字只差一个字,但是我跟这家伙没有半点的血缘关系。”
    金钟云迅速地掐了他的脖子:“什么叫这家伙?”
    “那你想我怎样称呼你?”
    “叫哥!”
    “就你,还哥呢。”

    李赫宰不知所措地转过去看奎贤,他一脸已经习惯的样子,耸耸肩。
    “不用管他们,”脸长得很可爱的男孩子声音也很可爱,“我是李晟敏。”
    这张脸在哪里看到过,还没来得及想起来,又被另一张笑脸和名字拉开了思维。
    “我叫韩胜妍。”
    唯一一个女孩子呢,笑起来有一点像某个卡通人物,是什么来着……

    跟着胜妍进到办公室,李赫宰环顾着四周,走到素净的木桌前坐下来。
    “这些是需要交接的一些文件,我都整理好了。”
    “谢谢。”
    “有什么事就再叫我好了。”

    结果是李赫宰一次又一次地被胜妍叫出去。

    “这就是你们新来的负责人哟?”一个头发花白的老爷爷慈祥地看着赫宰,跟着拉过他的手拍着,“哎哟南方的孩子肯过来,不容易,好孩子呀好好……”
    接着就不停絮絮叨叨地讲他年轻的时候去南方,与他相恋的女孩子一听他是梅格的人,就不肯跟他回老家结婚定居的事。
    看着老人如此伤心地回忆往事,李赫宰也不好打断他,只能陪着他喝了一上午的茶。

    一整天就重复着被人观摩这件事,虽然有点无聊,还是被梅格人的淳朴热情感动到了。
    这个小镇比南方的城市更加依赖邮政,所以所有的居民都跟这里的员工很熟,就算是不寄信也会来闲晃一躺聊聊天什么的,一直都很热闹。
    钟云和英云负责接收和分类信件,奎贤负责派送,晟敏和胜妍则是办理业务。

    “您说什么?”胜妍将耳朵都凑到窗口了,还是听不清老太太口中的地址,“您还是进来说吧。”
    晟敏看着她把老太太扶进来,笑笑又往手里的信封上贴邮票。

    金钟云和金英云一直斗嘴不停,渐渐就上升到肢体上的争执,结果一个不小心撞到旁边分好堆的信件,一个上午的劳动又白费了。
    “你这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白痴。”
    “你说谁白痴?”
    一边捡信一边还在吵。

    李赫宰站在办公室门口,觉得一切都满好。
    除了一直都看不到出去送信的赵奎贤。


    TBC。

  • “嘘。”赵奎贤向李赫宰做出一个噤声的手势,慢慢地打开门,“我妈肯定睡着了。”
    李赫宰放轻脚步,跟着赵奎贤穿过客厅进到房间。
    暖色的布置,很男孩子气的凌乱。
    “不好意思,完全没有准备……”赵奎贤说着略显慌张地把扔在床上的衣物收起来塞进衣柜里,地上的杂志都踢进床底下。
    李赫宰朝他笑笑,毕竟是自己来打扰。

    环顾四周,赫宰的目光落到书桌的一个相框上——两个年纪不大的男孩子靠在一起笑得很甜。
    没来得及进一步看清,相框就被人刻意地倒扣下来。
    赵奎贤的笑容有点勉强:“不早了,洗洗休息吧。”

    洗完热水澡躺在赵奎贤床上,李赫宰拎起枕头边一个蜜蜂玩偶心不在焉地把玩着,没什么睡意。
    明天就要开始截然不同的生活。
    一切都是令人不安的未知。
    烦恼着苦恼着,以为自己会彻夜失眠的赫宰最终还是闻着被子枕头里淡淡的青草香味睡了过去。

    早晨是被敲门声叫醒的。
    李赫宰猛地从床上坐起来,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想起眼前的一切,包括身上的睡衣都属于一个姓赵名奎贤的陌生男子。
    还以为一觉醒来他就会发现一切都只是梦。
    忽然就有点想哭。

    “赫宰哥,醒了么?”
    “啊,醒了,等等——”赫宰慌慌张张爬起来,稍微整理了一下就去开门。
    赵奎贤穿着清爽的白色外套站在那儿,看见他以后嘴角慢慢带了笑:“昨晚睡得还好吧?”
    李赫宰愣愣地点头。他这才发现赵奎贤拥有如此美好的声线。低低醇醇,柔和的带着令人安心的质感。
    大概是雨过后的天晴,早上的阳光又特别好,心里那些沉沉的东西似乎淡淡地在挥发。

    “我是想问你早餐吃什么。”赵奎贤走进来,到窗边将蜜色的窗帘拉起来系好。
    阳光随着他的动作慷慨地填满整个房间,暖意融融。
    李赫宰悲哀地发现,他带的那一大箱衣服都不会派上用场,至少暂时是这样的。
    希澈哥真是的,谁告诉他这边冬天会有零下二十度啊。

    “不要过来看看吗?这里视线还不错喔。”
    李赫宰走过去,从那个窗口望向外边——
    早听说北方喜欢用红色的砖修筑房子,印象中应该会很土气。可是当两三层高的砖红色小房子整整齐齐地列着,屋顶及窗口种满绿色植物时,看起来是这样的暖意融融生机勃勃。
    石板街道上可以看到打盹的大型犬,晨练的老人,以及慢慢踩着脚踏车送报的青年。
    最醒目的莫过于立在中央的那座高高的建筑,类似教堂。

    “那些都是什么植物?”每家每户都种,冬天还能生长得如此茂盛。
    奎贤说了一个他从未听过的名字。
    “那个是教堂?”
    “不,是钟楼。”
    赫宰若有所思。
    “有人说,当南方人来到梅格时,他会哭两次。来的时候,和离开的时候。”奎贤的话似乎别有深意,但他的表情却没什么特别的变化。

    “对了,还没说早餐吃什么呢。”
    “选择项是什么?”
    奎贤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起来:“咖啡。”
    “还有呢?”
    “咖啡。”

    赫宰进了浴室才明白为何奎贤看到自己时会露出那样的笑。
    并不是乱七八糟的头发——他的发质很好,头发从来很服帖,不会乱翘。
    也不是衣衫不整的样子——他开门前特意整理过了。
    几条红红的印子横陈在脸上,已经变得不太明显了,看那个图案应该是来自床上的小蜜蜂。
    他可是赵奎贤的上司,形象是很重要的呀。
    讨厌。好不容易好些的心情又开始沮丧了。

    奎贤的妈妈是个明显母爱泛滥的女人,看见赫宰穿着奎贤的衣服松松垮垮的样子,一脸的怜爱。
    “你真的比奎贤大两岁吗?看起来完全不像嘛。”
    赫宰只能傻乎乎地点头。
    自从出来工作就很少回家,父母也是很久没见了。
    “啧啧,怎么能比小贤还要瘦。来尝点这个,阿姨自己做的喔——”
    虽然他不太认可那种叫“奶饼”的食物,但被这样无微不至真诚地关爱着还是觉得受宠若惊,眼圈不禁又有点红了。
    而赵奎贤只是看着他不知所措的样子,捧着咖啡杯在一边暗暗地笑,似乎很开心。

    “晚上早点回家,赫宰也一起回来吧,听小贤说你的公寓现在还是空的呢。”奎贤妈妈依依不舍地送到门口。
    “啊——不,那个,”赫宰摆着手,他实在不好意思再打扰了。
    “我会替他找旅店的,妈你进去吧。”
    “那至少回来吃晚饭啊。”
    “我们要替赫宰哥接风,会去老金加斯,总之您别操心了晚上见——”

    坐在奎贤自行车的后座,初秋的风清新干爽得令人心醉,四处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味。
    明明是很适宜的温度,他穿了两件T恤一件外套,刚刚好不会觉得冷。
    “昨晚怎么会那么冷的? ”赫宰拍拍奎贤的背。
    “你运气好碰上寒流而已。”
    赫宰不禁有些语塞,对自己之前顽固地对北方及梅格抱有偏见感到可笑。

    “抓紧了,要加速了。”
    耳边的风更大了些,夹着细碎的阳光拍在脸上。


    TBC。

  • 李赫宰拖着巨大的行李箱从的士上下来,扑面而来的寒气立刻令他狠狠地打个哆嗦。
    将围巾裹得严严实实不透一丝缝隙,他困难地移动到一个低矮的屋檐下,跺着脚以图取暖。
    倒霉,倒霉透顶了。

    三天前他还窝在家里一边喝着橙汁一边惬意地上网挑选南方的海景公寓,三天后却在深夜独自站在这个传说冬天温度有零下二十的北方小镇挨冻受冷。
    他从围巾里露出眼睛扫视周围,没什么灯,黑漆漆只能看清低矮的房子轮廓。
    跟他想象的南方繁华都市差了不是一点半点。
    说好要来接应他的人又一直不出现,坐了大半天火车汽车本来就很疲惫,他只觉得双脚麻木,心里有什么酸酸的东西流来流去就是不让他好过。

    抬头吸着鼻子把眼泪憋回去,李赫宰告诉自己,不能哭,一定不能哭。
    哭了才是让那个混蛋看笑话。

    他的调派申请临时出了问题。
    本来申请到南方那个临海的城市是八九不离十的事,结果批下来却变成了一个叫梅格的极北小镇。
    上头说什么他资历不够需要再磨练,到北方工作一年以后就可以申请南边更好的城市,实际上还不是那个看不惯他许久的白痴恰好调任他的上司。
    这种民风粗俗天气酷寒交通不便娱乐缺乏的地方——
    说是流放比调派贴切多了。

    越想越心酸,李赫宰对自己将来一年在这个地方的生活几乎没了一点希望。
    很快的,那个几乎也可以省去了。

    雨铺天盖地地倾泻下来,一瞬间黑暗中出现了无数银色的亮线,重重地落向地面变得粉碎。
    就在李赫宰一边在心里诅咒着这诡异的天气诅咒着哪个没有时间观念的人一边死命地护着行李往屋檐下缩的时候,一个黑乎乎的身影不知从哪里蹿了出来。

    “呀啊——”
    “你跑什么?”
    “我哪里有跑我只是在叫——”
    “那你叫什么?”
    “难道你不是打劫?”
    “你见过带着伞打劫的吗?”

    到公寓的一段路两人走得很是费劲。
    先不说赫宰那一箱塞得满得快要溢出来的御寒衣物,两人同撑一把伞在大风雨中前进就已经是件非常困难的事。
    走到一半,被误认成劫匪的男子突然钻出了伞外。
    “你一个人打着应该可以快些。”他拉起外套的帽子戴上,说。
    “这……”赫宰觉得过意不去。
    “没关系,我习惯这种雨了,”他顿了顿突然问,“你的箱子防水吗?”
    李赫宰被他问得一愣,反射地点点头,那男子就自顾自拉了他的箱子走到前面去了,李赫宰只得加快速度跟上他脚步。
    幸好公司为他安排的小公寓离他下车的地方不远,往前两百米再转个角就到了。

    这么短的距离男子还是湿透了,浑身往下滴水。
    他毫不在意地挥开湿淋淋的帽子,从贴在身上的裤子兜里摸出钥匙,打开门。
    “喏,”他按开灯,转身将钥匙交到李赫宰手上,“对了还没说,我叫赵奎贤。”
    门廊柔黄的灯映在他脸上,水渍未干,半长的黑发湿润了两缕贴在额前,他微微一笑,带着羞涩的帅气。

    李赫宰不禁有些惊诧于他的外貌。
    还以为北方的人都是粗犷型的,没想到碰上的第一个这么温雅。
    “我叫李赫宰。”
    “我知道,资料上看过了。”他还是微微笑着,示意李赫宰跟他往里边走。

    进入客厅开了大灯,两人都愣在当场。
    “家、家具呢?”
    “大概是上任负责人搬走了吧……”赵奎贤挠挠头,一脸尴尬和不安。

    李赫宰欲哭无泪:“怎么可以这样……”
    “先到我家去住一晚吧,明天再想办法。”
    “这里没有酒店么?”李赫宰还是觉得不方便打扰。
    “你开始在街上看见灯光了吗?”赵奎贤反问。
    李赫宰真的开始思考起来。
    “走吧。”拉起那个还在犹豫不决的人拿起门边的伞,开门。
    “等我收拾东西——”
    “会淋湿的,暂时用我的吧。”


    TBC

  • Ch2.

    笔杆咬来咬去还是没做出一道题,李赫宰开始对着辅导书走神。
    唔……俊秀说今天跟他们比赛的那堆人嚣张得要死,小动作接连不断。最可恨的是还被他们赢了,明天一定要连本带利讨回来,看他们还凭什么嚣张。
    想着想着竟然在书上画起战术来了。
    后卫走这边,嗯——

    “题都做完了?”崔始源冷不丁地出现在身后,吓得李赫宰赶紧把书捂住。
    “快、快完了,你先出去。”
    崔始源从他的动作就知道肯定有猫腻,走近两步越过他的肩膀伸手一抽——

    完了。
    李赫宰垂头丧气地等着被批判。

    “都不会做?”除了那堆画了很多简陋的小人和箭头叉叉的图,其余全都空着。
    “才不是……”打死也不承认。
    崔始源探询的目光从书上移到李赫宰脸上。
    “就……一些不会而已。”底气严重不足。

    等到崔始源把那些题讲解完李赫宰早就瞌睡连连了,偏偏崔始源还不放过他。
    “为了确保你真的懂了,把这里同样题型的十道做了,知道方法的话应该很快就能做完的。”
    说完崔始源就下楼去,留下李赫宰在桌子前面呆若木鸡。

    还、还要做……?
    愤愤不平了半天还是认命地提起笔来做。为什么……为什么他就不是不会违抗崔始源呢?明明不做他也不能拿自己怎么样啊。
    一边愤恨一边写,用力得连下几页都可以清楚地看到字的印子。

    崔始源没一会就回来了,看到李赫宰老实地趴在那儿写写画画,轻轻把手里的牛奶放到桌上,然后站在他身后一边喝咖啡一边看他做题。
    虽然知道崔始源是在盯着他的书,李赫宰还是觉得脖子和背像有蚂蚁在爬似的,痒痒的,很想在椅背上使劲蹭一蹭。
    知道方法以后确实顺畅得多,加上想早些摆脱那种讨厌的感觉,崔始源的咖啡还没见底,李赫宰就哗啦哗啦地做完了。
    把写满了字的书送到他鼻子底下,重重地哼一声,然后抓了衣服去浴室洗澡,困死了。

    洗完澡出来房间里空空的,始源大概已经回他的房间去了。
    端起桌子上温度刚刚好的牛奶慢慢喝着,顺手将反扣在桌子上的书拿起来看。
    在自己画给崔始源看的那个挤眉弄眼的鬼脸旁边写着三个瘦瘦长长的字:李赫宰。
    他气得把玻璃杯咬得咯咯响。

    分割线34.gif

    等着我,复仇血战。发了这样几个字给俊秀,李赫宰包也不带,轻装上阵准备溜出门去。
    跨出房门一步就看到崔始源好整以暇地靠在楼梯口。
    李赫宰气结,想起他昨天已经看到自己的作战图,八肯定是猜到自己要出去就在这儿守株待兔了。
    “不管你说什么,我今天一定要去。”咬牙切齿地说出这句话。

    崔始源没有像想象中的那样跟他讲一堆道理,反而沉默下来,眼睛看着地面。
    那句话叫什么来着,不在沉默中死亡,就在沉默中变态。李赫宰只觉得心里紧张地扭成一团。略略回想一下,崔始源还真的没有对他发过火,他发起火来应该会很恐怖吧……

    李赫宰正在忐忑,崔始源轻轻地说了句:“那我跟你一起去。”
    李赫宰嘴巴张成“O”型,过了好久才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接着连连摆手:“算了算了,我不去了。”
    “为什么?”始源脸上一扫刚才的沉重,很无辜的样子。
    李赫宰心想,有你去了我还能好好踢球嘛。但是看着那样的表情还是会觉得有点心软。

    恰好这时候俊秀来了电话催。
    “赫宰呀你到底来是不来?”
    望望对面的人,衡量了一下利弊,李赫宰对电话那边说:“再等我十分钟。”

    “走吧。”
    始源露出一点点笑容,跟在他身后出了门。

    分割线34.gif

    “赢了!!呀啊啊啊啊~~~”赫宰奔向俊秀,汗涔涔的两个人互相拥抱着,体温烫得过分。
    已经筋疲力尽了,可是这样的兴奋不表达的话绝对会憋到内伤。
    “太好了赫宰……呃,你哭了?”温温润润的什么东西滴在肩上的感觉,这眼泪也太大一滴了吧?
    “呀!流鼻血了!”赫宰惊恐地看着指尖狰狞的红色液体,视线忽然一片模糊,腿也更加虚软无力,手还下意识抓着俊秀不让自己往下滑,可是好像没起什么作用……

    朦胧中看到一个迅速朝这边跑过来的身影,映着明晃晃的阳光。
    好刺眼……这么想着,李赫宰闭上眼沉入一片黑暗之中。

    醒来的时候只觉得头好重,尝试把眼睛睁开一点发现看到的所有东西都在不停地转,根本无法辨认哪是哪。
    有什么东西凉凉地擦拭着他的胸口,体内的闷热稍微得到一些安抚。
    “好晕……”晕得他头都要裂开了,胸腔也堵得难受。

    “你醒了?”有人问他。
    他努力了半天也没看出来那人是谁,或者说是太晕了,视神经传到大脑的信息根本得不到处理。他只注意到那人深深锁着的眉头,很着急的样子。
    这样被担心着,觉得好感动。

    “你吓死我了,”那人又说,“现在哪里不舒服?”
    “晕。”他带着哭腔回答。

    崔始源看着李赫宰可怜巴巴的表情,不知道是该把他按住打一顿屁股骂他逞强还是该抱在怀里好好安慰。
    虽然知道他那样在太阳底下透支体力会出问题,但看他一心想要赢也就没忍心拦,想说他撑不住的时候自己就会放弃,谁知道他那么拼地跑完全场。
    以前在新闻里面看到还觉得好笑,人的头脑怎么可能说空白就空白呢,今天李赫宰晕倒的时候崔始源才发现平时随口都能说出来的中暑急救常识,他根本一条也想不起。

    把被皮肤温度温热的毛巾浸到盆子里凉过,拧到半干然后继续替他擦拭:“这样好点么?”
    “嗯。”胸腔里闷闷的的感觉慢慢在变少,头也渐渐不那么晕了。
    “要不要喝水?”
    “不要。”肚子感觉很胀,好像喝了很多水似的。

    等到天花板不转了,李赫宰终于意识到他正躺在家里客厅的沙发上,而守在旁边照顾着他的那个人是崔始源。
    李赫宰一直都觉得始源对他好或者管他的事都是因为崔叔叔的交代。
    崔叔叔说,你要跟哥哥好好相处,照顾哥哥。
    始源从来都是很听话很孝顺的,所以尽力在完成爸爸的要求而已。两个人的交集虽然多,但并不是心甘情愿的吧。

    这样担心,会不会也只是怕自己出事没法跟崔叔叔交代?
    李赫宰忽然就觉得烦躁,在沙发上蹭了蹭,凉凉的皮质触感让他意识到什么,费力地梗起脖子来看,发现他的球衣被卷到胸口,上半身几乎是赤裸着。
    才退下去的热度似乎又上来了,抬手把衣服拉下来一些,偷偷地去看始源的表情,视线却正对上。
    两个人都不自在地把头扭向另一边。


    TBC。
  • TBC开站1月贺文^^

    Ch1.

    窗外艳阳高照一派明媚,金灿灿的阳光肆意地渲染着温度,薄薄的窗帘根本挡不住那张扬的色彩,被一阵阵带着热气的风拂着,显得颇为无奈。
    春天不是读书天,夏日炎炎正好眠……眠……眠个头。
    床上的人瞪着雪白的天花板毫无睡意,忽然一骨碌地爬起来,看看手机上显示的时间,就快两点了。

    一手拎起拖鞋,一手把背包揽在胸口,轻手轻脚地靠近墙边把耳朵贴上去——
    唔~~很安静,很宁静,很沉静。
    大着胆子慢慢拧开房门,身子移出门外再慢慢地回身慢慢地将门阖上,跟着踮起脚尖一步一步地往楼下挪。

    此时他才抱怨为什么家里的楼梯是木制的,不要说穿拖鞋了,就是光脚都很容易发出声响来,害他比走在地雷阵里还要小心翼翼。
    很好,很好,还有五格……大门近在咫尺…………

    “李赫宰。”
    冷不防地后面忽然响起那个人喊他名字的声音,他一惊,立刻一脚踏空。
    “呀啊啊——”

    本来还离得很远的人不知怎么两步就跨到他身后,并及时地伸手拉住他阻止了他摔个脸朝下的趋势,转来倒去一阵以后总算是有惊无险,两人都好好地站在客厅里了。

    捡起掉在地上的背包,李赫宰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等着挨骂。
    果然,崔始源开口就问:“不睡午觉准备去哪?”
    李赫宰扁扁嘴,不情愿地哼唧两声。真是讨厌,明知道他要去哪的,还问。
    “问你话呢。”崔始源的语气也没有加重,就跟所有的时候一样,静静的还有几分温柔,黑白分明的眼睛直盯这他看,看得他心虚。

    眼前这个高他十公分的男孩子是他妈妈的爱人的儿子。简单说来就是他的妈妈和崔始源的爸爸再婚了,于是崔始源就成了他名义上的弟弟,四个人住在一幢房子里,目前妈妈和爸爸出门旅行中。明明是弟弟,却事事都管着他,他这个做哥哥的根本没有威信可言。

    “穿着球衣不去踢球难道我去做义工么。”他赌气地把拖鞋扔到地上。
    崔始源对他任性的举动毫不介意,望了望窗外说:“阿姨走之前交代过了,中午一定要让你睡午觉。再说这么大的太阳去踢球,你想晒脱一层皮么。”
    晒脱皮才好呢,免得每次一穿短袖就被人说是白斩鸡。瞪着始源手臂均匀的浅麦色,李赫宰更是恼火。

    为什么呀,长一张国际化的走哪都招人喜欢的脸就不说了,腿长个子高,头脑又好运动神经也好。这个人是被上帝造来打击众生的吧。连他这样自恋的人都不能不承认,他比不上崔始源。
    所以才更不喜欢这个人。

    “偷溜知道晚上要多做十道习题的吧。”
    瞥眼客厅的钟,时针隐隐已经超过2。算了,反正去了也来不及,俊秀他们一定已经找到其他人填补他的空缺了。
    “知道了。”

    崔始源大概是发现了他变得沮丧的表情,慢慢蹲下身来把被他胡乱扔在地上的拖鞋整理好示意他穿上。
    “别出门了,我租了星球大战前传,你不是说想看么。”
    “真的?”李赫宰的脸立刻亮了起来。
    “真的,在楼上。”始源忍不住笑着摸摸他的脑袋。

    “不要摸我头。”李赫宰不怎么高兴地说到,每次始源摸他的头他都有一种被当成小动物的感觉。
    始源耸耸肩,还是笑着,颊边的酒窝深深的让他有了一丝稚气:“我上去拿。”

    李赫宰忽然觉得,其实不去踢球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外面确实很热,家里开着空调多凉快呀。
    这么想一想,心情忽然就好了。
    几步走到冰箱前,用力拉开,超大的两罐草莓冰激凌进入视线。

    “始源,你要不要吃冰激凌?”李赫宰扯着嗓子朝楼上吼。
    “不用。”
    “薯片呢?”
    “不用。”
    “小鱼干?”
    有节奏的脚步声从楼上响到身边,手里的一堆零食被人一一塞回食物柜。
    “吃这么多零食晚上又该吃不下饭了。”
    “………………”


    TBC。